自由是什么？（二）

“自由对决定论”的争论是基于错误的基础的，就像认为自由是一种被称为“自由意志”的绝缘电按钮是错误的一样。自由表现在个人生活与现实的一致性上---现实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就像是休息与进食的需要，或者最终的现实就是死亡。迈斯特.爱克哈特在一次心理学忠告中敏锐的表达了这种关于自由的观点，“当你受到挫折时，发生故障的是你自己的态度”。当我们不是通过盲目的必要性，而是通过选择来接受现实时，这就涉及了自由。这就意味着，对于局限性的接受根本就没有必要成为一种“放弃”，相反可能而且也应该是自由的一种建设性行动；而且相对于如果他没有必要与任何局限性作斗争，这样一种选择很可能在这个人身上产生更富于创造性的结果。致力于自由的人不会浪费时间来反抗现实；相反，正如克尔凯郭尔所说的，他会“赞美现实”。

　　让我们选取一个情景为例，在这个情景中，人们受到了极大控制，即当他们患了某种疾病，如肺结核的时候，他们的每一个行动几乎都会受到这些事实的严格控制，即他们住在有严格摄生法的疗养院里，必须在某个时间休息，一天只能散步15分钟，等等。但是世界上的人们适应疾病现实的方式是迥然不同的。一些人自暴自弃，简直就是坐着等死。另一些人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但是他们一直对于“自然”或“上帝”让他们患上这样一种疾病的事实耿耿于怀，而且尽管他们表面上遵从这些规则，但内心里却在反抗。这些病人通常不会死，但是他们也不能痊愈。就像是生活中任何领域的反抗者一样，他们一直保持着平稳的状态，永远在原地踏步。

　　然而，还有一些病人能够坦然地面对他们得了非常严重的疾病这一事实；当他们躺在疗养院走廊的床上，经过长时间的沉思冥想，他们让这一悲剧性事实沉入意识之中。他们在自我意识之中探寻，想知道他们在以前的生活中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以至于他们患上了这种疾病。他们将生病这一残酷的决定性事实看做是获得新的自知之明的途径。这些病人能够最佳地选择并确定战胜疾病的方法以及进行自我约束---这些方法和自我约束绝不可能被制定成规章制度，而且每天都会发生变化---它们能够使得这些病人最终战胜疾病。这些病人不但获得了身体的健康，并且通过这次患病的体验而最终使他们自己得到了拓展、充实和强化。他们肯定了自己了解以及塑造决定性事件的基本自由；他们可以运用自由来面对某一严格决定的事实。没有认真负责地选择健康的人是否能够真正地获得健康，而那些确实选择了健康的人是否由于患了一场疾病而能够成为一个更加完整的人，这一点还不确定。

　　凭借他审视自己生活的能力，人能够超越决定他的当前事件。无论他是身患肺结核的病人，是像罗马哲学家爱比克泰德那样的奴隶，还是一个被判处了死刑的囚犯，他都仍然能够自由地选择如何去适应这些事实。而他如何适应像死亡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现实事实，对他来说比死亡这个事实本身更为重要。在像苏格拉底决定喝下一种伞形科有毒草类植物的汁液而绝不妥协这样的“英雄”行为中，自由得到了最为鲜明的说明；但更为有意义的是，在一个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发狂的社会中，

　　因此，自由不仅仅是一个针对某一特定的决定说“是”或“否”的问题：它是我们塑造自己、创造自己的能力。用尼采的话来说自由是“成为真正的我们”的能力。（完）